第(1/3)页 “抱歉,我的身体…又一次这样……” 恋雪的病反反复复,我为她换好毛巾,她又一次道歉。 这是我们之间的日常。 我不理解。 为什么生病的人总是在道歉。 麻烦你了,我很抱歉。 我咳嗽太响了,对不起。 我很抱歉,什么工作都做不了。 …… 他们一定有自己想做的事情。 他们一定想停止咳嗽。 他们至少想正常的呼吸啊。 他们才是受苦的人,为什么要道歉。 “对不起……” 恋雪窝在被窝里,声音虚弱。 “因为我你不能训练,甚至不能出去玩。” “我从不考虑找乐子。” 我拧着毛巾,淡淡道。 “而且我有足够的时间按现状训练,别担心。” “但有时候你也需要休息一下……” 恋雪说的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里带着愧疚。 “今晚有烟花表演,你应该去……” “这样啊,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到桥上,我们一起看。” 我的话让恋雪愣了一下。 我将毛巾放到她额头上继续道。 “如果我们今天不能去,那明年后年也会有烟花表演,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去。” “……” 恋雪没有讲话,眼中蓄满泪水,转身哭了起来。 这也是我照顾她唯一不舒服的地方。 恋雪总会在谈话中突然开始哭。 我想生病的人一定很沮丧,可她哭泣的时候总让我感觉不安。 那日训练结束。 师傅罕见的琢磨起了我的名字。 “狛犬,守护神社的灵兽。” “张嘴的叫阿,闭嘴的叫吽。” “它们从古至今就在那里,挡灾避邪,守护该守护的东西。” “狛治,你名字里的‘狛’是狛犬的狛。” “你和我一样啊,必须保护某样东西,像狛犬一样守护着神社。” 我没有讲话。 也是从那天起我才知道,师傅年轻的时候救过一位老者。 老者没有家人,没有继承人,临死前把名下的土地和道场全都过继给了他。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地不大,道场也旧,可那是老者一辈子的心血。 可这片土地和道场,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它落到师傅手里。 隔壁的剑术道场一直盯着这块地,他们想扩张,想吞并,想把这附近的道场全都收入囊中。 素流道场虽然小,可这块地位置好,他们垂涎已久。 师傅没有背景,没有门路,只是个会点拳脚的中年人。 那些人不敢明抢,就用各种手段使绊子,散播谣言。 说素流道场的功夫不入流,说师傅根本没有真本事。 久而久之,没有人愿意来拜师学艺。 一个门生都没有的道场,迟早会垮掉。 这就是他们的算盘。 我十六岁那年,隔壁道场的人终于找上了门。 不是大人,是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少年。 他是剑术道场的接班人,穿着体面的和服,腰里别着刀,身后跟着几个跟班,大摇大摆地走进素流道场。 当时我出门买菜,并不在道场。 那个接班人一直喜欢恋雪。 他不顾恋雪的身体状况,强行把她带出了门。 恋雪的病发作了,少年吓了一跳,转身就跑。 所幸我发现了病重的恋雪。 她身体在发抖,喘不上气,手指死死攥着我的衣袖,指节泛白。 “恋雪!恋雪!” 我叫她的名字,把她背起来往医馆跑。 那一晚,恋雪烧了整整一夜。 师傅守在床边,脸色阴沉得吓人。 我站在门口看着恋雪苍白的脸,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 第二天,师傅去了隔壁道场。 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表情平静,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。 “约了一场比赛。” 他说,声音很轻。 “赢了,他们就不再找麻烦。” “输了呢?” 我问。 师傅没有回答。 比赛那天,师傅换了一身干净的道服站在院子里等我。 我看着他,忽然很不是滋味。 “师傅,让我来。”我说。 师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 “你?” “我一个人就够了。” 我没有等他回答,推开道场的门走了出去。 隔壁道场来了九个人,站在院子里排成一排。 所谓的少年接班人站在最前面,看到我,脸上露出不屑的笑。 “就你一个人?庆藏那个老东西呢?” 我没有说话。 那少年拔出木刀指着我。 “那就先收拾你,再去收拾那个老——” 他话没说完,我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。 他弯下腰,木刀掉在地上,吐出一口酸水。 后面的人冲上来。 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 我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回合,只知道拳头上全是血,道服被撕破了好几处。 等我停下来的时候,九个人全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。 少年接班人趴在地上看我,眼里全是恐惧。 我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 “不要再来骚扰我们!” 我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。 “不要再靠近恋雪。” 他哆嗦着点头。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。 可少年爬起来之后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真刀朝我劈过来。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又快又狠。 我侧身避开,一拳打了上去。 咔! 那把刀断成两截。 院子里安静了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两截断刀,看着我。 少年愣在原地,脸色煞白。 我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要走。 “等等。” 身后传来苍老的声音。 我回头,一名中年人从道场里走出来。 他穿着考究,腰背笔直。 想必这就是剑道场的主人,那名少年接班人的父亲。 第(1/3)页